※ 本文為個案分享,治療效果因人而異。每位患者體質不同,請勿照方拿藥,實際治療請交由醫師當面評估。
初診:檢查正常,但症狀真實存在
一位 30 多歲女性患者,主訴胸悶、心悸、冒冷汗已一個月餘,需要常常提醒自己深呼吸。心臟科檢查及抽血並無異常。
問診發現幾個關鍵線索:
- 前陣子受到嚴重驚嚇,驚嚇後心悸、胸悶突發且更嚴重
- 非常怕冷——來看診時是冬天,衣服要穿四件
- 非常疲倦,食慾差,早餐吃不下只能喝飲料
- 大便軟散
- 另有經痛、失眠、胃食道逆流、下肢浮腫等問題
舌脈:舌淡紅,苔薄白稍膩;雙脈沉微弱,右關弦細弱。
辨證:問題很多,但核心是少陰病
患者症狀繁雜,但整體屬於中醫的少陰病——心腎虛衰、虛寒內盛為基本病機。
處方思路:炙甘草湯、真武湯合茯苓四逆湯。
治療歷程
第一階段(前兩週):服藥兩週後,胸悶心悸已改善許多,患者表示兩週來僅發作一次,緊張感也放鬆很多。但仍持續腹瀉、怕冷、疲倦、惡夢,且因天冷加重。
第二階段(三個月):改以茯苓四逆湯為主方,隨證加減理中湯、豬苓湯、四君子湯。調整三個月後,已經較不怕冷,食慾漸增,排便較成型但偶有軟便。
第三階段(後三個月):轉以太陰病論治,改理中湯為主方。
陸續共服藥半年,現在患者遇到變天已經不冷了(五月還有降溫到 15 度的時候),食慾不錯,原本的疲倦、睡眠問題、胸悶、心悸都沒有再發作,順利讓患者畢業。
討論:為什麼是七分補陽、三分補陰
這名患者的核心問題是陽氣不足,因而出現怕冷、疲倦、腹瀉等症狀。
心的陽氣不足,就會出現心悸、胸悶。
腎主二便——腎的陽氣不足(注意:此「腎」非西醫的 kidney,此處指的是下視丘功能軸),會影響大小便與水腫。患者的腹瀉、下肢與臉部水腫即源於此;而水腫又會加重心臟的不適,因此給予治療陽虛水泛的真武湯,先把身體水液代謝恢復正常。
心的氣血陰陽虛都會產生心悸,然而究竟要養陽還是補陰?
田安然老師曾說,《傷寒論》核心思想以養陽為主,養陽氣也可以幫助生陰。鄭旭廷學長也指出,乾薑、附子「養陰」的意思,其實是透過溫陽 → 益氣 → 化陰的路徑。
《醫貫》說:「有形之血,不能速生;無形之氣,所當急固。」
因此我採取整體比例七分補陽、三分補陰的方式,旨在快速幫患者修復心之氣血陰陽,後續再依少陰病治法將患者的陽氣補回來。
常見問題
Q:心悸胸悶但心臟科檢查正常,中醫怎麼看? A:西醫檢查正常代表心臟結構與基本功能無恙,但功能性的失調(自律神經、能量代謝層面)儀器未必照得出來。中醫從整體辨證切入——本案患者合併怕冷、疲倦、腹瀉、水腫,指向陽氣不足的少陰病,治療方向就完全不同於單純「安神定悸」。
Q:受驚嚇後出現的心悸,中醫有對應的治療思路嗎? A:有。驚恐傷腎、驚則氣亂,本就陽氣偏虛的體質受驚嚇後,症狀容易被誘發或加重。治療不只處理「驚」,更要修復底層的陽氣虛衰,才能斷根。
Q:為什麼治療要分階段換主方? A:疾病的層次會隨治療推進而改變。本案從少陰病(心腎陽虛為主)逐步轉出至太陰病(脾胃虛寒為主),主方也從茯苓四逆湯系列轉為理中湯。隨證調整正是經方治療的精神。